chapter11   
  毫不意外得看到父親錯愕而略顯野狼狽的表情,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我沒有想過要傷害任何人,只是一再的被傷害讓我覺得好壓抑也好委屈。
  “你不該這么說的。”一道清冷而深沉的嗓言刺入耳際。
  我一愣,朝著那道聲源望去,隨即笑道,“我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難道還要取得席先生你的同意不成。”
  陰幽清邃的眼瞳直直凝望著我,沉潛著一種詭然的深沉。
  靜默了片刻席郗辰淡淡道,“六年的時間的確讓你改變不少。”
  那如黑夜般的眼眸總是把所有感情都收斂進去,掩飾很好,可現下那抹流光是什麼?痛?不知為什麼我會覺得他痛的不是他自己。壓抑住心裡猛竄起的那股莫名煩躁,轉向一旁的父親,“找我什麼事?”不想再在這裡徒徒浪費時間。
  “小桀,”簡震林回過神,“其實郗辰……”
  “我想我來這裡不是為了來談論席先生的。”冷冷打斷簡震林接下去可能要關於席郗辰的言論。
  “哎。”簡震林嘆息,朝席郗辰點了點頭,而席郗辰依舊看著我,目光冷沉而陰郁。
  良久,席郗辰從紅木桌上抽出一份檔案起身走至我面前。
  我強迫地站在原地──他將檔案遞過來,我沒有伸手接,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是一份房產讓渡書。
  上面寫著︰簡莊。
  突然地開始頭痛起來,第六感什麼麻煩的事要發生。
  這時,簡震林略顯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小桀,這裡,畢竟是你自小的家,我……想把簡莊留給你。”
  “不需要。”我輕聲道,語氣裡沒有太多的情緒波動。
  “我已經在附近的區購置了房產,你不喜歡我們……”簡震林似乎察覺這聲“我們”有些不妥,驀然噤口,頓了一下又開口道,這次有點小心翼翼,“我和你沈姨他們住在這兒,我,他們……可以馬上搬過去。”最後那句話說得斷續不堪。
  他為什麼要做到如此?我沒發表任何意見,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小桀……”父親又喚道,此次開口語氣已經帶了幾分顫抖,“那時,將你送去法蘭西……我……後悔已來不及……六年來你幾乎斷了聯繫……你是我唯一的女兒……”簡震林說著,有點語無倫次。
  這個真的是我在政界叱詫風雲的父親嗎,突然我發現他似乎也不過是個為世事所累的中年人而已。
電話系統| Network Cabling| FM200| Raised Floor| UPS Hong Kong| Server Relocation| Pabx System| Telephone System| Office Telephone System| Panasonic Keyline| IT Support Service| AMP| Server Room Design| Server Room Equipments| Server Room Infrastructure| Structure Cabling| IT Outsourcing| Molex|   




Chapter 9   
  高挑修長的身形拉出一道朦朧岸然的影子,俊雅高貴的臉膀在光影明晦間,顯得深沉難辨……
  在這樣的夜色中,他的目光是懾人的。
  “簡小姐。”聲音是一貫的冷沉。
  克製自己想要向後退的衝動,我不知道他在這裡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究竟聽到了多少,望著他,沒有吭聲。
  只是,今天,真的已經夠了,一而再地去應付這些難纏的角色,會讓人心力憔悴,太過疲憊的心態只希望眼前這個人能早點結束,但顯然的──這是我的奢想。
  “如果可以,請你撥冗去一趟簡莊。”低沈的嗓言停頓了一秒,又加了句,“現下。”
  現下?我皺眉,壓下前一刻所有的情緒,擺出該有的姿態冷然開口,“席先生,你好像忘了,我們約的是明天。”
  席郗辰眼底浮現一派嚴謹,直直逼視著我,“現下,我想你應該有空。”
  “席郗辰,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自以為是。”
  他似若未聞,徑直說道,“請吧。”
  我有點生氣了,在這種情況下任誰都會生氣的,我不知道他為什麼要來招惹我,根本是沒有必要的﹗
  “明天上午我會過去。”不再多作停留,轉身朝公寓大門走去。朴錚應該已經從泊車場直接坐電梯上樓了,而我的逗留想來又要引起一長段不必要的聒噪,這個,又要讓人頭痛一陣了。
  “你父親明天去新加坡。”
  硬生生剎住了腳步,僵硬的站著,沒有回頭。
  他是……什麼意思,告訴我被簡家趕出來的簡安桀已經沒有隨時隨地再回簡家的資格了嗎,還是想要告訴我,即使是見親生父親,那也要看那個父親有沒有空召見……
  時至今日,對於席郗辰,我不得不承認,怕他並且──恨他﹗是的,恨﹗六年前,他打我的時候,那種刺痛的火熱,帶著最低賤的侮辱,那一刻,那突如其來的一刻,讓我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自尊與驕傲,是啊,高傲如簡安桀竟然只能撫著嘴角坐在地上飲泣流淚﹗
  我回身看向他,臉上很安靜,六年的歷練讓我練就了一身的世俗與虛偽。甚至於有的時候連自己都有可能被自己的虛偽外表所欺騙。
  “如果是這樣,那麼麻煩你轉告我父親,今晚的這點時間也不必浪費在我身上了,至於明天,呵,很巧的我也將會離開這裡。”定了定,我笑道,“我想席先生你應該會很樂意幫我傳這個話吧。”
  再一次準備起步離開,席郗辰竟三兩步走到了我的面前,我自然是沒能料想到男生的運動力竟是可以這般迅速的,以至於一下子呆在原地做不出絲毫回應了,而等到我意識到該有的害怕並且想要向後退時,手臂已經被牢牢抓住。
  “你……什麼意思?”原本沉靜的表情瞬間變得難以捉摸。
  如果說葉藺的接近是能讓我心悸與慌亂的,那麼席郗辰的接近就是驚嚇與害怕了。
  我試圖用手臂將他隔開,卻是徒勞。果然啊,在男人面前,女子的力氣小的可憎﹗
  “Nom de Dieu,該死﹗”下意識的低咒出一句法語,“放手,席郗辰﹗”
  “放手?難道他抱著你就可以﹗”席郗辰的眼中有著隱忍的憤怒,如果不是這般近距離的直視斷然是很難發現的。雖然,我並不知道他的憤怒是所謂何來,甚至於覺得有點莫名其妙,畢竟這種情況下該生氣的人應該是我才對﹗
  我冷笑,“我想你沒有資格說我﹗”
  席郗辰有明顯的一震,下一秒,將所有的外露情緒收拾妥帖,靜靜地凝視著我,幽深的眸光黑亮逼人。
  這樣的距離這樣的眼神讓我想逃,但可恨的是此時此刻我竟然奇異地邁不出一個步伐。
  沈默,再一次開口席郗辰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如果我沒有理解錯誤,那麼簡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明天就會回法蘭西?”
  “差不多。”明天下午去上海看母親,後天一早飛法蘭西,不過,我想我沒必要跟他解釋那麼多。
  “差不多?”席郗辰的語調又回到了冷傲,“那麼簡小姐,你今晚一定得回簡莊。”
  “可笑﹗你拿什麼身分來跟我說這個‘一定’﹗”
  “法律上,我是你的表哥。”席郗辰說這話的時候聲音有些森冷了。
  這可新鮮了﹗我忍住想要大笑的衝動,“別拿這種無聊的關係來壓我﹗聽著就讓人噁心﹗”
  “很好﹗我也是……”突來的手機鈴聲打破了他接下去要說的話,席郗辰從褲袋裡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皺眉接起,“……對……好……”
  下一秒,他將手機遞過來,“你父親。”
  我看著他,又看向眼前全黑色的手機良久,接過。
  “小桀……”
  “……”
  “我拜托郗辰去接你,希望你不要介意。”說話的語氣生疏客套不似親人。
  “現下能過來嗎?”蒼老的聲音誠懇道。
  事實上,如果沒有這個電話,前一刻我是真的決計不再回去了,即使回國之前的確是想著要來解決一些事情的,但,都無所謂了,當我再一次拖著行李從簡家出來的時候,當我知道自己竟然有了一個弟弟之後就真的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收了線,將手機遞還給席郗辰。轉身走到路邊伸手攔車。
  席郗辰跟上來站在我面前,“你一定要這樣嗎?”
  頓了一下,“你不是說過我怕你嗎。”我笑道,“我承認──我怕你。”
  席郗辰擰眉,看著我的眼神瞬間變得異常深邃,想要說什麼,但終究還是壓抑了下去。
  一輛車子停到我面前,沒有猶豫,我跨坐了進去。  





Chapter 7   
  醒  的時候已經是深夜,空氣裡充斥著難聞的藥水味,四周靜悄悄的。
  “醒了。”
  幽暗的燈光下,朴錚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滿臉嚴肅。
  我勉強牽了牽嘴角,“回國以來第一次睡得這么舒服。”
  良久的沈默之後,是一聲無奈的嘆息,“真不知道該說你什麼好了。”
  其實,連我自己也不知道該說好什麼了,原本以為那紅酒充其量就只是讓我出點紅斑什麼,結果卻搞得進了醫院,真是有點誇張了。
  “抱歉。讓你擔心。”現下似乎只能說這個了。
  “是該抱歉了。”說到這裡,氣氛也沒那麼嚴肅了。
  忽然想到什麼,朴錚嗤笑道,“那個林小迪啊,呵,竟然被你嚇得都哭了,真是沒想到,平日裡看上去跟個小潑婦似的。”
  “恩,小迪,人比較感性。”
  “是啊,感性的要死﹗我花了半天才把她給唬回去。”頓了一下朴錚又說道,“知道你嫌煩。就讓他們先回去了。”
  “恩,謝謝。”睡覺休息的時候的確是不太能接受一點點雜音的。
  其實,也不太能接受在醫院裡睡覺。
  看了看手臂上的輸液管,扯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我們回去吧朴錚,我不想呆在醫院裡。”
  “再等等,至少得把這瓶點滴打完,你有點高燒。”聲音不強硬,但能聽得出裡面所含的堅持。
  無奈,看了眼牆上的掛鐘,凌晨一點十五分,“很晚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你一個人在這我不放心。”
  “有什麼好不放心的。更何況有人在我旁邊我反而會睡不著。”
  “……那好吧,明天一早我再過來。順便回去給你弄點吃的,這邊的東西你肯定又吃不慣。”
  “我要吃那綠豆蜜糖粥﹗”
  “知道了﹗”朴錚站起,拿了床尾的西裝外套,走到門口時又轉身看向我,“安心休息,都會好的。”
  我笑笑,沒有答話。
  睡夢中彷彿感覺有人進來,很累,先前又吃了好些感冒藥,所以困得睜不開眼。一雙冰冷的手將我的手握住,感覺很難受,想要掙脫,卻被抓得更緊。
  睜開眼睛,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安靜的只聽到牆上掛鐘規律的滴答聲。
  抬起右手,蒼白而纖瘦,拔掉左手上的針管,起身去了隔間的盥洗室。
  任由冰涼的水沖刷著手。
  第二天醒過來時,沒有看見朴錚以及朴錚的粥,倒是非常意外地看到了楊亞俐。
  “葉藺在哪?”語氣是依然的大家閨秀。
  因為不太能接受躺在床上跟一些人說話,尤其還要仰著頭看,所以干脆再一次拔掉手上的輸液管(護士小姐連著給掛了兩瓶),起身下床,披了件外套站到窗戶前,十二月底的這場大雪已經停息,剩下的是一望無際的銀白以及零下十幾度的寒冷。
  “我只問一句,葉藺在哪?”語氣依然沈著。
  “為什麼來問我?”我不由覺得好笑,畢竟這樣的身分位置,不該是由她來問我這句話的。
  “我知道他一定來過這裡。”
  我想了一下說道,“他有沒有來過這裡我不知道,但是,楊小姐,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我沒有看到過他,至少從他敬我那杯酒開始,沒有。”語氣平淡。
  楊亞俐看著我,評估著話裡的可信度,良久之後開口,“我不會把葉藺讓給任何人,包括你,簡安桀,希望你記住這一點。”轉身,在移步之前再一次道,“祝你,早日出院。”開門出去。
  理智而美麗的女人啊,卻也是被愛情折服的可憐。
  手機在桌上旋轉震動,又是一個新號碼。
  接起沒有說話,向來習慣等著對方先開口。
  “你在那裡?”聲音有點熟悉又陌生。
  “……誰?”平實地問出疑問。
  對方那頭似乎有點詫異於我的話,靜穆了良久方才冷冷說道,“席郗辰。”
  清晰的感覺自己的手指有一瞬間的顫抖,繼而又恢復平靜。
  “……有事?”絕對沒有想到是他,畢竟他一向是能不跟我接觸就絕對不會接觸的人。
  又是長時間的靜穆,“簡小姐,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聲音冷竣。
  “……”我忘了昨天要回簡莊的。可是那又怎樣,本就不是重要的事,記起來就去,忘記了也就算了,“我知道了,謝謝你的提醒。”
  “不客氣。”沉穩而內斂的語調裡夾雜著嘲諷。
  真是個自傲的家伙,我心中冷哼一聲,正要掛掉電話,對方那頭的聲音又一次傳來,“既然簡小姐已經知道了,那麼容我再問一句──簡小姐何時回簡莊?”口氣是一貫的內斂與沉穩。
  我停頓了一秒輕笑道,“席先生,你不覺得你有點多管閒事了嗎。”
  “給我一個具體的時間。”沒有搭理我的嘲諷,清冷的嗓言聽不出半絲起伏。
  “敢問席先生,你現下在用什麼身分跟我說這句話?”各種層面上我都沒有必要向他交代這些事情的,“我想我不用跟一個‘外人’交代自己‘回家’的時間吧。”諷刺他,亦似在諷刺著自己。
  沈默,良久良久,“簡先生,也就是你的父親,他需要知道你具體回簡莊的時間,以免不必要的……空等。”聲音異加的肅穆。
  我停頓片刻,“……過幾天吧。”無力答道,言語上的冷嘲熱諷似乎已經對他沒有任何影響,那麼,耗費精神的話說下去也索然無趣了。
  “簡小姐,你大概沒有聽清楚我的話,我的意思是──‘具體’時間。”
  真是不死心啊,“……明天。”
  “好,明天。”低沈的嗓言,“若需要我可以派人來接你。”
  “我還認得回去的路。”冷冷的開口。
  “希望如此。”  





 Chapter 5   
  “I'm a beautiful girl.I'm a beautiful girl.……”專屬於家珍的手機提示鈴聲。
  我接起,有點疲憊。
  “天﹗總算沒占線了﹗”頓了三秒,火暴轉為平靜,“他打來過了?”等了一下見我沒接話,“抱歉,安桀。”
  “……沒事。”我剛才是有點生氣,但後來想想又覺得索然。
  家珍算是真的挺了解我的,如果不回答是代表著生氣,那麼我的這句“沒事”就代表著真的沒事。所以下一刻,家珍立馬心領神會,推卸責任起來,“我跟你講啦,我是真的真的死命在那抵抗不把你的電話號碼給他的,但是,你知道嗎,葉藺那痞子竟然拿裴凱來要挾我﹗我從來都不知道有人講話能這么陰險狠毒的﹗”
  我抬手輕擰著眉宇,有點頭痛。走進臥室,直直躺在了床上。這個房間是我兩年前托朴錚給留的,留的意思就是在完成所有的裝修之後,除了定期鐘點打掃和定期的更換褥單窗帘之外,絕不允許任何其他的閑雜人進入。
  原以為不會這么快就用到的,結果卻在回國的第一個晚上就用上了。
  “他竟然笑得很‘甜美’的詛咒我今年嫁不出去﹗我下半年就要結婚了,他竟然敢詛咒我,他竟然敢,竟然敢……”電話那頭傳來家珍粗獷的呼吸聲。
  我估計莫家珍應該還有很多話要……“表達”,而這些話,是我沒有興趣也沒有心情去聆聽的。所以索性將手機擱在枕頭旁,抬頭看著天花板。
  冰冷的寒風夾帶著細小的碎雪從西邊的窗戶裡飄進來,純黑的紗帳慢慢揚起又溫順落下。
  良久聽到家珍在電話裡輕柔了聲音,“……安桀,對不起。”
  我笑笑,將電話拿近,“沒關係的,反正回法蘭西後就會換掉號碼的。”這種事情又不是第一次發生,六年前,到達法蘭西的第一天,父親打過來的四次,以及另外的一些情況。
  我的號碼知道的向來只有母親朴錚以及朴錚的母親即我在芬蘭的姑姑,而家珍也只是這次回國後才告之的,再多,就得換了。
  “明天一起吃個飯吧,林小迪坐東。”
  林小迪算是我高中生涯中的另一個稀少朋友之一。後來聽說嫁到了台灣,我當時因為考研在即沒有去參加她的婚禮,對此我始終是有點心懷愧疚的,畢竟林小迪一直真心地將我當成摯友來看待,而這樣的人在我生命裡是寥寥可數的。
  我跟林小迪最近的一次見面是在兩年前,林小迪和家珍來歐洲旅遊,我導遊。
  “她怎么來A市了?”聲音有點淡啞,實在很累。
  “噢,我一跟小迪說你回來了,她就立馬從香港轉機飛了A市。”家珍笑道,“要不是知道那女人已經結了婚,我可真要以為她是同性戀看上了你呢﹗”
  “……”
  “出來吃飯啦,難得一次,而且裴凱也在那吵著要見見你這個大美女呢。”
  我笑道,“什麼大美女,又不是沒見過。”我跟裴凱並不熟絡,但因為家珍的關係,還能說上幾句話。
  “在他眼裡,除了我,所有的女人都是美女,而你呢就是所謂的進階美女,俗稱大美女﹗”
  “的確是‘俗’稱呢。”我笑。
  “可以嗎,吃飯?”
  “能拒絕嗎?”
  “九成不行,小迪在那放話說要是你不來她就跟你翻臉﹗嘖,人家一小姑娘上下兩次飛機就為了來A市請你吃頓飯也真算是有心了。”
  我想了一想道,“那好吧。明天我跟朴錚一起過去。時間地點你跟朴錚說就好了。”
  “行,回頭我跟朴錚交代去。”頓了一下,家珍踟躇著,“還有,那個……葉藺和楊亞俐也都會過去。”
  我輕嘆,“沒事的,總是要見面的。”  





Chapter 3   
  浸泡在熱水中的冰冷身體總算有了些須暖意,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慢慢放鬆下來,開始變得恍恍惚惚。
  聽到狂亂的敲門聲才發現自己竟然睡著了,爬起來隨意披了件白色浴袍走出去。
  “還以為你在浴室裡玩自殺呢。”
  “生活如此美好,給我個自殺的理由。”戲諺候在門口亂緊張的朴錚,“我要睡了,累。”
  “知道累還跑那種鬼地方。”朴錚取笑。
  “其實──”我眨眼,“說實在那兒的環境挺不錯的,介意你去買幾塊地,等哪天A市有七環八環的時候你就成百萬富翁了,就算不能成富翁那至少也是一地主。”
  “貧嘴﹗”一暴栗子,“不是說要睡了嗎,房間已經全給你換新的了。”忽然想起什麼,朴錚特別鄙視的看著我,“潔癖真的沒藥醫嗎?”
  “YES﹗”眉飛色舞的眨眼宣示,像是宣示著什麼驕傲的事似的,說完笑著往樓上跑去,跑到樓道拐角處時又停住,回頭看朴錚,“朴錚,你沒有話要跟我說嗎?”
  粗野、剛健的身形往樓梯扶手上一靠,“check out時別忘記付住宿費,伙食費……”
  轉身踏步離開。
  迷糊昏沉間客廳裡傳來的聲音讓我頭痛異常。聲音很輕,但神經敏感異常的我即便輕如翻書的聲響都會嚴重影響到我的睡眠。
  將頭縮進被子……蒙上枕頭……再縮……再蒙……
  打開臥室的門下樓,剎那愣住,腦子出現短暫的空白。
  英俊的面孔,白皙的皮膚,略顯過長的頭髮,配上一身剪裁簡潔的純咖色休閑裝,跟四年前的白馬王子形象相比又多了幾分騎士韻味,自信桀驁,凌力……迫人﹗
  這時,客廳裡的人也發現了我。
  葉藺的手一抖,資料洒了一地。
  我與他就這么隔著一個不足三十平米的客廳對視著。
  我跟葉藺,從初一認識,然後相知相熟……相戀。簡安桀,便當分我﹗簡安桀,上課不準睡覺﹗簡安桀,你是上天派來克我的嗎﹗簡安桀,我把葉藺送你了,要好好收藏哦﹗簡安桀,我喜歡你﹗簡安桀,簡安桀……
  曾經,他的每一句簡安桀都能讓我心悸,每一句話都能讓我動搖。而現下,我希望……他不再有那個能力。
  葉藺回過神,玩世不恭的低沈笑道,“什麼時候回國的?”開始撿地上的紙張。
  ……還是那麼喜歡裝腔作勢啊。
  “昨天。”希望自己表現的夠坦率。
  媚眼一眨,庸懶味十足,“真是不夠朋友啊,回來也不跟我說一聲的。”
  “本就,不是朋友了……”
  “是嗎?”眸光更懶,略帶諷刺。
  朴錚終於回神,“安桀,你醒了,怎么不多睡會。”
  我無奈嘆息。
  因為朴錚的熱情提示,葉藺的眼神一斂,看了眼朴錚又直直看向我,審度的眸光異常深沉,“沒想到你跟朴錚的關係已經好到這種程度,看來是我孤陋寡聞了。”
  我與朴錚的關係知道的人的確並不多,不是刻意地隱瞞,只是不刻意地去說明罷了。
  至於現下的情況,我知道穿著一件睡衣出現下一個男人的房子裡意味著什麼,至少有九成九的人會認為這意味著什麼。
  “這似乎與你無關。”我說。
  朴錚插上話,“那個,安桀啊……”
  “朴錚,我餓了,有東西吃嗎?”
  “哦,有。”朴錚看了我一眼,嘆氣,不再多說話,轉身走向廚房。他總是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怎么會在這裡?”葉藺看著朴錚的背影,扯了扯嘴角問道。
  “沒地方住。”坐到餐桌前倒了杯水開始慢慢咽著。
  葉藺停頓了幾秒,“別告訴我你們簡莊大到連一間空房間都沒有讓你住的。”
  手指一顫,險些將水杯滑落。
  “不渴就不要喝太多水。”眉頭皺起,繼而又懶懶笑開,“法蘭西呆了六年總算知道回來了。”
  “……”
  “我還以為你會一直呆在那裡呢,怎么,簡家大小姐終於出國深造完畢回來報效祖國了。”見我不回答,他的口氣開始不滿。
  “……我還未畢業,談不上報效祖國。”不回答他,他會一直纏下去。所以挑了一個最可有可無的話題應道。
  “你還要回去?” 瞬間葉藺臉上輕浮的笑容收斂,眼中閃著冷光。
  喝水的動作停了一下,隨意應了一聲。
  葉藺愣愣看著我,片刻冷語道,“跟朴錚說一聲我先走了。”將手上的資料擱放在茶幾上,舉步離開,手剛剛握上門把,又轉身,“那麼,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好。”不去在意他的最後一句。也沒有起身相送的打算。
  葉藺的眸光比前一刻更陰沈了,“好?呵,是該好的,對了,有空出來吃個飯……亞俐,挺想你的。”開門,離開。
  手中的半杯水不小心滑落,璃碎片在冰水中玻濺開一地。
  “我跟他也是偶爾聯繫,前段時間他要買房子,剛好是我經手的一期,所以最近來往比較頻繁。”一直站在廚房門口的朴錚看了眼地面,過來放下早餐,拿了掃帚與簸箕處理乾淨。然後在我對面坐下,“原本以為你會睡到下午的……抱歉,安桀。”
  “打碎了你的玻璃杯,扯平。”拉過餐盤,開始慰問五臟廟。
  “其實,葉藺並非他所表現的那般玩世不恭。”朴錚算是實話實說,“他人,挺好的。”
  我笑笑沒說什麼。他怎么樣,現下跟我已經完全沒有關係了。六年的時間,可以沈澱一切。
  再多的“簡安桀,簡安桀……”最終只化為一句再冷酷不過的舍棄。  





第八章 灰色往事(7)   
  以後的每年清明,我會帶三束花去掃墓,一束給媽媽,一束給奶奶,還有一束給那個撫養我長大的女人。
  我們都是感情的犧牲者,這世界沒有對錯。
  我已經沒有家了,可是每個假期我都會回到我的城市,去看我的爸爸,他因為表現好被減至無期徒刑,我不知道對於他這是好還是不好呢?但是對於我,這具有太重要的意義,父親是我在這世上惟一的親人了。他老了很多,生活中惟一的支撐就是我。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寫長長的信了么?很長時間以來,這是我和爸爸聯繫的惟一管道。我把瑣鎖碎碎的事情都寫給他看,我能看到他每次讀信時的眼淚和微笑。   
  第九章 最初的伊芳甸園(1)   
  我愛上了身邊這個年輕的男子,他有時而凜冽時而溫情的眼神,他有快樂,和快樂底下不為人知的壓抑,他有他的信念和執著。我撫摩小兵的面頰。曾經以為我是個沒有太多愛的人,我的心已經被憎恨所充滿,可是我錯了,面對小兵,我忽然有了太多的柔情。
  卓輕輕地抱著我,安撫著我,我笑笑,沒事兒的,卓,我已習慣。
  在流言蜚語中,在指指戳戳中,我早已習慣,心變得堅硬而冰冷。
  卓吻著我,他說,你讓我心疼,你過早地承受了這個年齡不該承受的重量。我看著卓的睫毛,長長的,閃著淡淡的光澤,我說,卓,你知道么?我喜歡你的睫毛,喜歡你笑起來的樣子。就像小兵。
  卓,我還沒有跟你說起過小兵,是么?
  卓抱著我,微笑著點點頭。
  關於小兵,讓我們從那裡說起呢?
  大學畢業後,我和蓓蓓過起了同居生活,那是一段多么愉快的日子,微薄的工資和永不停歇的笑聲,燦爛的年輕歲月。
  那時候,我們合租了一室一廳的小屋,空蕩蕩的,我們一點一點地把它充盈起來,我們早上起來爭廁所,一起跑出屋子去上班,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起煮飯,一起睡覺,一起去泡酒吧然後騙傻子買單,只是有的時候,我會獨自去後面公園裡的湖邊看人釣魚。我在一家不大的廣告公司負責文案策劃,工作不是很忙,也不用朝九晚五,天氣好的時候,會到公園的草地上看看書晒曬太陽,於是,鬼使神差地喜歡上了看別人釣魚,看水面上浮動著的魚漂,看細細的魚線,看人們安靜的表情,拉起魚杆時或是喜悅或是失望的表情,也看那些命運不濟的小魚。有時候我甚至想,我是一只小魚,因為愛上了一個垂釣的男子而奮罔顧身地游向他的身邊,於是,便發起呆來,甚至會垂淚。是的,那時候我忽然變得多情而又敏感,內心有著深深的悲劇情結,渴望一場純粹但又不完善的愛情。
  於是,有一天,一個甩竿,魚鉤不偏不倚鉤住了過路的我的頭髮,魚竿的主人就是小兵,高高的個頭,短短的頭髮,清瘦干練的。在我的驚叫聲中,小兵露出了邪惡而又開心的大笑。
  我撕扯著頭髮,惱羞成怒,小兵還在肆無忌憚地笑。我當時的第一回應就是把魚線扯斷或者是把魚杆拗斷,可惜,一樣我也弄不斷,只能憤怒地拔斷自己的頭髮。
  小兵終於良心發現,開始幫我解魚鉤上纏繞的頭髮,我感覺到他的呼吸,青草的氣息,心頭隱隱動了一下,氣還沒有全消。然後,我看見小兵清澈的眼睛,掩不住滿眼的大笑,我也忽然開始放聲大笑起來,實在是受不了他那種欲蓋彌彰的表情。
  隨即,我裝做一個趔趄,狠狠跺了小兵一下。
  哎呦呦呦,不好意思,沒站穩,啊呀呀,你看看,你怎么把腳放在這兒呢,疼了吧?我一臉虛偽的無辜。
  跟我斗﹗
  他切牙切齒地看著我,張嘴,我以為又要蹦出什麼惡毒的話,只聽得惡狠狠的一聲,我叫小兵。
  兩兵相接,動了怒便是輸家,正如武俠小說裡的高手過招,這小子不過如此,我開始肚子裡狂笑。
  我叫老冰,你可以叫我冰姐。
  冰姨好,您看起來實在不像冰姐。
  於是,小兵的腳又遭了一次殃,這次是真狠,小兵痛得臉扭成了晒干的橘子。小兵的結論是,永遠不要去惹女人,尤其是窮兇極惡惱羞成怒的女人。
  我給了小兵一個得意而又淺薄的微笑,轉身就走。聽見小兵在身後喊。
  惡婆子,下次踩人別光往一只腳上踩,沒一點人性,天理淪喪啊。
  活該﹗
  第二次見到小兵,是在一家叫做角落的酒吧裡,我和蓓蓓去腐敗,順便去看看有沒有帥哥可泡。蓓蓓總是以無奈的修女自居。我們兩個把腰肢扭得一片繁花似錦的景像,挑逗著眾多貪婪的目光。
  少有的放縱,通常,我和蓓蓓是寫字樓裡循規蹈矩的所謂白領,各位手下留情的話,還可以稱為麗人,好滿足一下我們小小的虛榮心,但是千萬不要指望我們是淑女。
  我說,蓓蓓,你表面上一淑女,骨子裡就一蕩婦。
  蓓蓓哈哈大笑,花枝亂顫,大喝,錯,我表面明明是一修女。
  我和蓓蓓,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兩個丫頭,嘴上強硬油滑,骨子裡卻相信並渴望愛情。
  蓓蓓目光四處亂瞟,一副飢渴狀。
  你個死妮子,不要這么盯著人家,很容易被認為是第三產業者。我說,自己也不忘用余光到處打量。
  蓓蓓罵我一句,虛偽,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
  我就不信這地方能釣得金龜婿。
  唔,那是,金龜不是左擁右抱就是跟家裡數錢呢,哪有這工夫瞎泡,充其量就是那一瓶子不滿半瓶子晃蕩的在這兒巴望著能遇到點小艷遇來點一夜情的。  





第八章 灰色往事(5)   
  然後兩個人笑作一團,沖淡心底淡淡的傷感。那樣朦朧的情愫哦。
  爸爸回來得越來越勤了,回來的時候,阿姨的臉上開始有了笑容,爸爸的眼睛裡也有了更多的溫情。我想,這么多年了,也許阿姨開始愛上爸爸了,我知道,爸爸一定是愛著她的,否則,他不會選擇結婚。
  有的時候,我會對阿姨說說我的心裡話,說說我和蓓蓓都喜歡的大毛。阿姨有時候沒有表情,有時候看著我溫暖地笑。她又開始畫畫,畫金色的樹林,畫藍藍的天。
  有一次我病了,半夜,阿姨背著我去醫院,陰冷的冬天,走了好遠的路,她還是冷冷的,沒有笑容,但是能看出來她的擔憂,她只是一個不善於表達的人。
  還有一次,我被車撞了,只是點皮外傷,阿姨得知消息飛奔而來,很急切地沖進病房,看到我沒事兒,眼睛又變成了冷冷的洞。她只是有太多的心事,她只是太多寂寞。
  我開始希望阿姨真的是我的媽媽。
  那是一個飄著細雨的初秋,一個我喜歡的季節裡的一天,也是伯父舉行婚禮的日子,伯父這個情場上的浪子終於也有了收心的一天,心甘情願地把自己交付給了一個女人。
  那天,阿姨打扮得很漂亮,一襲黑色的束身長裙和水紅色的披肩。
  爸爸說,你能不能換一身衣服,不要穿黑色。
  阿姨吊高眉毛,難道要我穿紅色?
  屋裡有股淡淡的火藥味。
  我們還是不要去了。
  為什麼?你哥哥的婚禮,我們怎么能不去?
  阿姨挽著父親的胳膊,高傲地走了進去,她的脖子很長,從側面看,有著優美光潔的弧線,襯著長長的流蘇耳環,絕不像四十歲的女人。她有著媽媽般美麗的眼眸,眼波流轉。她的背很直,走路搖曳生姿。是的,這樣的女子,勢必是要搶盡風頭的,儘管新娘比她年輕了十多歲。
  伯父的身旁站著笑得甜蜜的新娘,紅色錦緞的旗袍,是單純的美麗。
  看到款款而至的阿姨,伯父微愣,繼而露出頭班性的微笑,與父親寒暄。而阿姨,則定定地望著伯父,伯父視如不見。我已是初懂感情的年齡,阿姨眼睛裡的複雜內容,我已猜得七八分,原來,這個女子一直是深愛著伯父的。然而慢慢的,她的眼裡又恢復了冰冷,徹骨的冰冷,還有,也許,還有仇恨。
  這個將自己埋藏很深的女子,嫁給了心愛男子的弟弟,在新愛男子的婚禮上,站成一株滴血的玫瑰。父親看著阿姨,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地擁著她,他是疼惜她的。我開始同情她,也開始同情父親,愛情到底是怎樣的東西,如此折磨。
  因為是伯父的婚禮,奶奶沒有發難,亦不曾正眼看阿姨,我不知其中原委,只是忽然覺得心酸。爸爸處在兩個深愛的女人之間,左右為難了七年。而其中,還橫亙著一個巨大的陰影。
  阿姨喝了很多酒,爸爸也喝了很多。默默地,各懷心事,喝著悶酒,在這巨大的熱鬧之中顯得格外孤獨。
  回家後,阿姨開始流淚,爸爸紅著眼睛粗暴地把她卷進屋子,我從來沒有見過爸爸這樣,像頭受傷的獸。屋子裡傳出了爭吵的聲音,然後是尖叫和喘息。
  我縮在牆角,開始發抖,哭泣。他們都醉了,都醉了。
  我拿出媽媽的照片,她在對著我笑,我在對著她哭。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阿姨好像忽然變了一個人,她開始關心我們,她做爸爸喜歡吃的食物,她給我買漂亮的衣服,甚至開始給我們織毛衣。一種福祉的感覺在短時間內把我和父親沖暈了,是那麼的不真實。而這一切,又真實地發生了。我們真的像一家人一般的開始生活。父親還是和伯父在外面做生意,生意越來越大,每天周旋於客戶政府和銀行之間,我們的生活也越來越優越,爸爸經常開車載我們去兜風,爸爸釣魚,我在草地上拼命地跑,阿姨就在那裡靜靜地畫畫,她的畫裡有我們的身影。爸爸越來越戀家,只要有空,他都會回到家裡。而我,總覺得這樣的福祉太不真實,我常常在夢中笑醒,然後使勁地掐自己,我不是又在做夢了吧?
  蓓蓓說,冰藍,原來一個女人真的可以改變一個家庭,而家庭真的可以改變一個人的性格,你開朗多了。
  蓓蓓說,我居然也開始喜歡你們家那個女人了。
  這樣美麗的日子過了兩年,這是我少年歲月裡最美的日子,而我們都不知道,這樣美麗的日子裡居然蘊藏著巨大的殺機。
  爸爸他們的一個項目被勒令停馬,再加上拖欠款和三角債,資金周轉不上,他和伯父在銀行間到處拆借,眼看就要被逼上死胡同,需要五千萬,或是項目被通融,才有盤活的可能,可是已經沒有銀行願意債款了。伯父一方面開始以一個莫須有的名義向民間集資,外表強大的顧氏企業其實已經岌岌可危,可是外人眼裡的顧氏仍是一個光鮮的架子。伯父承諾以高出銀行五倍的利息付息,只有內情人知道,這筆錢,其實只是為了還債款堵漏洞。另一方面,他們開始到處做工作,希望能夠得到特赦,伯父找到主管領導,一個大大的紅包,有錢能使鬼推磨真是千古名言,死了近半年的項目終於開了綠燈。  
電話系統| Network Cabling| FM200| Raised Floor| UPS Hong Kong| Server Relocation| Pabx System| Telephone System| Office Telephone System| Panasonic Keyline| IT Support Service| AMP| Server Room Design| Server Room Equipments| Server Room Infrastructure| Structure Cabling| IT Outsourcing| Molex|



| 1 | 2 | 3